不等青平答应，康玄
断然阻止，“青平是敬神殿的侍女，怎能随意离开敬神殿？况且，阿离，你才刚刚
丢了红平和代昱，已是悠悠众口难堵，如果再没了青平，你如何
待？再说，敬神殿也需要人打理。”“可是，
给别人，我总归不放心，连月伤的那么重，又没有身份。”“她只是一介下人，怎值得你如此竭尽心力？”康玄
盯着我，桃眼微眯，闪烁着几丝不悦，意味莫名的看了一眼
上奄奄一息的连月。我唯恐他对连月不利，赶紧
身挡在连月前面，心生怒意，呛言回道：“在我眼里，没有什么上人下人之分，我只知道，连月她是个好人。”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康玄
不自然的晃晃脑袋，眼里闪着深远的光芒，“我只是觉得，你对她好的有点过。”“对不起，是我太心急了。”我万分歉意，知道康玄
是关心我。如果他真的在乎身份地位，当初我从青楼里出来，他就不会那么坦然真诚的对我笑，虽然打趣我和康玄枫，却无半分轻视之意，即使是后来在宁安王府，他对我，也是诸多照顾，待我如友。
“五皇子可还记得，我曾被关入后园？”
“自是记得。”他眨眨桃花眼，放出几丝不解，“你因为西瑟那琳而被罚在后园反省，我想也是那时认识的连月吧，得连月的照应，现在你反过来照顾她，我很能理解，可是……”
“我并不是因为犯错而被罚反省。我是受了伤，王妃怕声张……”
“受伤？你怎么会受伤？”康玄
失控惊叫，眸光
郁而冷森。“宝西王妃以我欺负西瑟那琳为由，对我施以酷刑……” 我望了他一眼，手掌缓缓抚上肩背，到现在仍能清楚的
觉到那些纤细绵长的针刺进
里的尖锐疼痛，
开额前发，侧脸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，仿佛趴着一条浅粉
的长虫子。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康玄
看到我的脸，
出不可置信的神情，眼里眸光幽深暗涌，疼惜之尽显，既而变冷意森然，迸出慑人的杀意。“是宝西王妃。当时的我已是奄奄一息，被扔在后园自生自灭，除了有一间破旧
冷的小屋外，无任何人问津，我一度以为我就要那样死去了，那种看见死亡、等待死亡的恐惧和无力，求生无能的苦苦挣扎，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可能体会的。我想，王妃把我送入后园，只是想磨磨我的
子，只是她不知道……所幸，连月清扫房间的时候发现了我的存在，无微不至的照管我，并请来大夫给我用药，我才能重新得见天
……你知道，像她这样的婢女是没有资格请大夫的……如今她躺在上，重复着我当时的痛苦，你让我怎能安心……”我沧然凄诉，忍不住泪
两颊，
口的不适也越来越强烈，仿佛在提醒着我，当时的无望。安静的听我说完，康玄
抬眸，脸沉，“那么，你有心口痛的
病，便是那时留下的？”他的眼眸过于深沉平静，以至于我看不到平静下面会有怎样的波涛汹涌，只是双手紧握成拳，骨节高凸泛白，周身宛如冰窖般发寒。
我楚然一笑，“那不是病，是毒，跟枫儿一样，中了所谓的毒……”
“中毒？”他忽尔紧结双眉，“是什么毒？”
我轻摇头，“不知，但似乎是跟蛇有关。”
提到蛇，康玄
立刻变了脸，那种从小就溶入骨髓的恐惧，这一生他都没办法摆
了吧？“我只是以为，你当真是在后园反省，也深知你的脾气
子，唯恐这样下去害了你的命，才想磨磨你的子，任你在后园不曾过问，早知如此，我为何不多一份心思，哪怕是谴个人来看看也好……”“这不关你的事！”我泣然摇头，不知道该如何安
自责的康玄。“你可怨？”康玄
紧紧看着我，故作镇静，声音却在颤抖，“我，康玄枫，或者……”忽然想到了什么，眼睛里
光一闪，“不，就算我们所有人都大意忽略了，他也不会，他向来是掌控一切的，他还……”我知他说的是太子，轻轻点头，想来我能好的那么快，也少不了太子在后面的推波助澜。
“说不曾有怨是假的，只是，我很清楚，这一切不过是宝西王妃使的手段。”我语音淡淡，对已经过去的一切都不甚在意，只除了想至我于死地的宝西王妃。
思及此，我脸
一暗。“宝西王妃……”康玄
喃喃念叨，吐字僵硬，犹如一个个石块坠地。“鄙臣曾给神女把过脉，神女脉相异常，鄙臣一直不敢妄断。”一直静立的萧元平忽然恭礼如是说，他的脸上也有几分不自然，“可否容鄙臣再给神女瞧瞧？”
我点头，坐于他面前，伸手右手。他手搭上我的手腕，闭目凝神，眉头越锁越深，忽而睁眼，仔细察看我的眼睑，口舌，以用手臂。
“舅舅，怎样？”康玄
迫切问道。先不答话，拿开手，起身躬礼，才缓缓开口：“恕臣逾越了。神女体息异常，似有中毒，只是微臣才疏学浅，不能断出是何毒。”
“是蛇口生莲。”我淡然出口，见几人面有疑惑，又道：“西瑟那琳告诉我的。”
萧元平一时脸
骤变。“是何毒？”康玄
看着萧元平急急开口。“那是
传于西瑟
廷的秘毒。”萧元平万分惊骇。口隐隐有些闷痛，什么样的毒能让人提及便心生忌惮，万分惊骇？我不由惨白了脸。萧元平也发觉自己似乎反应过
了，缓了缓，才道：“只是传，并未有人真正见过，据说中了此毒的人先是五脏六腑俱损，肠穿肚烂，最后在口长出一块碗口大的犹如莲花的血……”我捂着
口的手颤了颤，又捂上口鼻，几
干呕，心里又是惊骇又是担忧。“没有人真正见过？”康玄
鄙夷出声，眼里俱是冷意，“怕是见过的人都死绝了吧。”萧元平看了我们一眼，似乎在衡量我们承受能力，“这毒的恐怖之处就在于中毒的人身体从内到外全部溃烂，然而中毒人独独留有一口气，求生不得，求死不能，那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。”
“呕——”
苏兰再也忍不住，扶着铜盆呕吐起来。青平紧紧揪着
口，捂着嘴巴似在极力隐忍。我也没好到哪里去，一股恶心惊悚堵在喉间几口冲出。康玄
毕竟是男子，只是眉头紧皱，桃花眼染上血，手掌握紧成拳，浑身散发现着恐怖的气息，那是一种毁天灭地，怒火燎原的地狱阿修罗气息。我一时愣怔，蛇口生莲的毒带给我的恐惧也消弥不少，这会让我害怕担忧的倒是眼前被怒火焚身的康玄
了。康玄
见了，收拢外
的情绪，恼恨又担忧道：“此毒真无解吗？阿离会怎样，真的……”说到后面，康玄
声音发颤，竟然不敢再说下去。萧元平摇头，幽幽叹息，“蛇口生莲是天下至
至毒，没有之一。就连制出此毒的西瑟郡主本人也深受其害，故而此毒极为稀有，几近失传，也鲜有人知。微臣也是在西瑟秘史杂记中见过，曾还一度以为只是传说……”我紧紧攀着桌沿，说不出心里的惊恐凄凉，惹只是一死，大不了头一伸，眼一闭，就什么都过去了。可是要一点一点
受着五脏六腑的腐化，看着身体一点点的溃烂，那种求生无望，求死不能的痛苦，我真的能忍受吗？上的趴着的莲月也是一脸的灰败之气，似乎随时都能咽气，不觉心又揪的紧紧的。似是
觉到了我的目光，萧元平道：“神女放心，微臣刚才说过了，此毒极为稀有，连月姑娘只是皮外伤。”闻此，我不
松了一口气。连月眼里的泪瞬间滑落，无声哽咽，想到了什么，又转头看我，眼里尽是担忧，想说些什么又无力，着急的不断咳嗽。苏兰忙去抚她。“神女。”
青平半蹲在我身边，双手紧紧握住我的，我这时才发现自己全身都在颤抖。
萧元平又安
道：“此毒的发作时间与用量关系甚大，但最迟不过一个月，神女现在都能安然无恙，可见福慧无双。这世间万物皆无绝对，有生有灭，有灭就有生，也许这就是转机。”我忽然眼前一亮，似乎绝望中看到了一线生机，连忙从怀中掏出东商给我的药瓶。
“会是这瓶药的缘故吗？近来我时常觉得身体里似乎有两种气
相抵相冲，特别是心口痛的时候，这种觉最强烈。不过心口痛的次数越来越少了。”萧元平恭敬的接过，拧开盖子闻了闻，又小心翼翼的合上，恭礼双手奉上，“此药怪异，并不是正规药方所配，当属于江湖秘方。”
我点头，算是承认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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